凡煙小說

第 8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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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4 章

秋天總是短暫的, 下了兩場雨後天氣越發冷了下來,隱隱有入冬的趨勢。

原本隔天要聚餐,溫聿秋讓底下的員工好好玩, 到時候記自己賬上。

老板不在大家自然樂得自在,只是忍不住要八卦兩句:“溫總是忙著陪女朋友嗎?”

“這還用說?”另一個人忍不住搶過話頭。

誰不知道他們恩愛。

平日裏正經的人唇角掛了點兒笑:“陪家裏小孩兒打疫苗。”

幾個人面面相覷, 總覺得談了戀愛的人十分可怕, 這還只是窺探到了冰山一角,完全不敢想平日裏溫總在女朋友面前是什麽樣的。

等人走了,公司裏出了名的活寶開始模仿溫聿秋的語氣, 夾著嗓子說陪家裏小孩兒。

這時候最單純的那個輕聲說:“有可能溫總說的真的是家裏的小孩兒呢。”

話音落地大家安靜了下來,無語的眼神不約而同地集中落在了她身上。

不過他們倒是誤會溫聿秋了,他說的小孩兒是南夏養的那只貓。他這人涼薄, 怎麽會將寵物真看成家人, 奈何南夏強調貓的重要性,聽起來家庭地位比他還要高。

昨個兒還打電話給他,要他陪家裏小孩兒去打疫苗,他當時頓了幾秒鐘,語氣裏染上幾分關切:“你要打什麽疫苗?”

南夏:“……”

她明明說的是貓。

因而旁人問溫聿秋要去做什麽的時候,他自然而然地把她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。

翌日出門, 南夏剛想出去被人拽住了胳膊, 溫聿秋垂眼將圍巾圍在了她脖子上, 溫暖將她整個人充斥。

她這才抱著貓出了門。

溫聿秋開車帶她去寵物醫院,還算對“孩子”盡職盡責, 不過到了醫院之後他臨時接到一個重要的電話, 就出去處理了一下工作。

南夏抱著秋秋在等待, 眼底浮上幾分笑意,故意對著懷裏的小貓說:“你看, daddy心裏一點兒都沒有你,帶你來醫院還個光顧著忙自己的工作。”

回來聽到的溫聿秋:“……?”

她壓下唇角的弧度,盡量演得認真:“等以後你有了弟弟妹妹,你daddy也不會上心的,你說,他算不算一個合格的父親?”

溫聿秋有些無奈地看著她,不知道怎麽就上升到這麽高的高度了,他也沒跟她爭論,幾乎像是認輸一樣地垂著眼。

南夏看著他的反應,有些好笑,她當然不需要他做更多的事兒,只是抽空跟他開個玩笑,僅此而已。

她其實也有些繃不住,想讓他別放在心上,只是跟他開玩笑。沒想到眼前落下一片陰影,她聞到淡淡的檸檬清香,不是什麽香水,是他身上沾染的自己的沐浴液的味道。

溫聿秋擡手揉了揉她懷裏不安分的貓,說:“是daddy不對。”

眼神卻是看著她的。

溫聿秋那雙眼睛生得深邃又多情,冷的時候裝不見人,溫柔的時候卻又像能溺人的春潮,南夏快被這片潮淹沒了。

她臉上有些熱,大概是因為室內溫度有些高。

溫聿秋坐在她身邊,問她滿意了?

也不知道到底誰是孩子。

她去給醫生看之前他甚至還笑她,怎麽不哄著孩子點兒,秋秋在害怕。

“……”差不多行了。

溫聿秋這段時間仍舊忙著工作,公司剛起步很多事兒需要他親力親為。

因而回去之後溫聿秋就借了她的房間去辦公,南夏中途給他泡了杯咖啡,也沒多打擾他。

等溫聿秋結束出來時,外面的天快黑了。

他看見南夏抱著貓貓坐在那兒看電影,看到恐怖的地方,她先捂住了貓貓的眼睛。

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別墅裏總是冷冷清清的,家裏的阿姨心疼他一個小孩兒孤單,抱了只狗來陪他。

他多麽冷淡的人,即便年紀小也習慣性地不想被感情絆住,對那只狗並沒有什麽感情,反倒是家裏的阿姨養出了感情。

那時候的溫聿秋並不可憐,他仿佛生來就不需要家庭不需要愛,甚至會覺得感情只讓人平生生出軟肋。

可此刻他卻覺得有些不一樣,那種完整是他從來沒感覺過的,好像他們真的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。

那個曾經刀槍不入的溫聿秋,在擁有了從未擁有過的東西之後,在心口的殘缺有修補的跡象後,才知道原來擁有軟肋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。

他走路比較輕,什麽時候到了南夏身後她也沒發現。剛好看的是恐怖電影,南夏被過來的溫聿秋嚇了一跳。

溫聿秋見她膽子小還要關燈,一副不敢看又忍不住要看的樣子,手搭在她腰上,散漫地問她怎麽怕成這樣兒了,還要看。

南夏回答得也奇怪,說是就是這樣才有趣。

溫聿秋就那樣陪在她身邊,她原本還有些困意,因為這劇情看得越來越清醒。

他抱她去洗澡,南夏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裏,雙手抱著他的脖頸叫他的名字,尾調上揚,像是只撒著嬌的貓。

溫聿秋不得不承認,他愛她的獨擋一面,卻也愛她在他面前的柔軟和對他的那份依賴。

以往一起去洗澡,在浴室裏總會發生點兒什麽,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兒。

但今天顯然有些不一樣,他說帶她去洗澡,就真的單純地幫她洗澡,手指的動作輕柔、恰到好處,似乎不帶任何的情感。

南夏一擡眼,撞進他深邃的眼睛裏,從裏面解讀到了別的東西。

他在勾引她。

她有些難耐地夾住他的手指,看他的表情仍舊那樣正經,卻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下流的話。

太過分了……

“溫聿秋!”她用嬌嗔的語氣叫他的名字。

悶熱潮濕的水汽將狹窄的空氣完全侵占,男人哄著她:“叫我什麽?”

他像是布置下了一個陷阱,就等她一頭撞過去。南夏咬著唇瓣,面上染上緋色,他也不逼她,哄著她自己玩,一句一句地教著她。

“再試著加一根。”

她倒是聽了他的話,自己玩爽了然後就不管面前的人了。

溫聿秋好笑地將人抱到臥室裏,秋秋原本想進來但是被無情地關到了門外。

她問他為什麽不讓秋秋進來,他俯身:“你不知道有些東西小孩兒看不得嗎?”

“……”

斯文敗類!

今年的新年來得格外地早,南夏回去前采購了一些年貨,跟南父打電話對方是說讓她把溫聿秋帶回去。

她問溫聿秋過年還回不回京市,溫聿秋說不回去,自從上次回來事實上家裏已經很久沒和他聯系。

他回去也沒什麽意義。

南夏牽住他的手:“那我帶你回去過年。”

回去的話就等同是正式地見家長了,上次在她家的場面還歷歷在目,雖然上次跟南夏的父親談過話,但到底她母親還沒有完全接受他。

他問:“阿姨喜歡什麽?”

南夏想了想:“錢?”

“……”

那也不能直接發紅包什麽禮物也不給,溫聿秋等待著她靠譜的答案,誰知道她又說:“她還喜歡沒事拉幾個人跳廣場舞,你要不要提前學一學。”

見溫聿秋也不回覆,有些無奈地看著她,她忍不住笑了起來:“你別緊張,我帶你去買禮物,就算她不喜歡你也沒關系,我喜歡你。”

其實還有半句話她沒說,溫聿秋的家庭也沒有接受她,所以她覺得這些都不是很重要,既然已經決定在一起了,其餘的都不重要。

到時候她帶溫聿秋回去,總不能被趕出家門。

回家前南夏陪溫聿秋去參加了個飯局,在場的人都是他到臨城來認識的一些朋友,正好借此機會認識認識。

南夏跟他們相處得很愉快,她坐在溫聿秋旁邊,兩人的表情都有些相似。

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人忍不住感慨: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談了很久,怎麽好像都有夫妻相,別是已經結婚了吧。”

他這麽一說,旁邊的人也覺得,剛剛南夏跟著溫聿秋進來的時候就覺得兩人的氣質都相似。

南夏看了一眼溫聿秋,似乎在思考他們的相似度,溫聿秋則在解答問題:“是在一起很久了。”

在這樣的飯局上,南夏坐在溫聿秋旁邊,硬生生給他擋了所有的酒,煙也不讓他抽。

朋友都覺得溫聿秋是不是被管得狠了,這樣真的好嗎?擡眼一看,溫聿秋慵懶地坐在那兒,手放在旁邊人的腰上,看起來似乎還很享受被管的感覺。

就多餘這樣想。

少了個人喝酒,大家覺得沒意思,有人忍不住開他們的玩笑:“酒也不喝,煙也不抽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在備孕。”

南夏:“……”

她張了張唇,還沒來得及解釋身邊的人先開了口:“是有這樣的考慮,大家見諒點兒。”

“……?”

結束後,南夏無語地看著他,問他怎麽什麽話都敢說。

溫聿秋倒是坦坦蕩蕩,半分沒覺得自己說錯話:“他都替我們找好了借口,順著他的話說不好嗎?”

“……”南夏竟然覺得說得很有道理。

路過便利店,溫聿秋下車了一趟。南夏等了一會兒,見他提著個袋子過來。

他把東西遞給她,南夏一邊打開一邊問:“你買的什麽?”

“讓你安心的東西。”

她看見裏面有零食,還在思考他的話是什麽意思,拿起上面的一盒餅幹,就看見裏面好幾盒帶著刺激字眼的盒子。

“……”

她揚起眼尾嬌嗔地看了他一眼,真服了這人,怎麽還下車想起這一出。

回家那天下了雨,大概是今年新年早加上氣候沒有往年冷的原因,並沒有雪的蹤跡。

空氣裏彌漫著潮濕。

兩個人剛到樓下南昔就來接他們,她剛放了假,甜甜地叫著姐姐姐夫。

然後,她就得到了一個大紅包。

上了樓,南夏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一下,低聲問南昔:“媽現在心情好不好?”

她可不想大過年的回來又被她說一頓。

南夏還沒說話,虛掩著的門從裏面打開,她打聽的本人回答了她的問題:“還可以,進來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溫聿秋拿著東西進來,上次來的時候仿佛還帶著傷痕,這會兒又是另一種心境。

紀女士看了一眼溫聿秋,表情雖然算不上歡迎,但是也沒有多抵觸。

上次南父勸過她以後,她也慢慢接受了,畢竟女兒年齡也在增長,到時候給她逼急了不結婚了怎麽辦?

兩個人帶回來的東西很多,南昔一邊抱著秋秋一邊迫不及待地拆自己的禮物,還拆開了其他的,比如按摩儀和金飾,喊著紀女士來收她的禮物。

紀女士也沒拒絕。

眼見著這個氣氛就是接受溫聿秋的意思,南夏松了口氣,開始收拾自己東西。

她準備把人帶進自己的臥室,紀女士習慣性地看了她一眼,她眨了眨眼:“您該不會要讓他住外面賓館吧。”

這明擺著就是內涵自己上次讓溫聿秋出去住的事兒呢,紀女士也沒讓著她,哼了一聲:“還沒嫁出去就胳膊肘往外拐,這要嫁出去了還得了。”

南夏心情很好,她也學會了表達和示弱:“哪兒有嫁不嫁出去這件事,我在哪兒都是你們的女兒。”

在南夏眼裏,不是誰加入誰的家庭,是他們組建屬於自己的新的家庭。

百年一遇聽見女兒說這樣煽情的話,紀女士那樣刀子嘴的人聽了之後竟然反擊不出一句話,徹底地輸給了南夏。

她發現自己以前害怕失去這個女兒的想法似乎很可笑。血緣關系這件事在哪兒都不能改變,有時候反倒是自己的想法去改變了這段原本穩固的關系。

紀女士嘆了口氣,這會兒算是徹底接受了兩個人在一起的事實。

晚上一起吃飯,算是一家人第一次這樣正式地融洽地吃飯,有些難得氣氛又有些奇怪。

南夏坐在溫聿秋旁邊,聽著紀女士繼續對溫聿秋調查戶口,就差讓對方發誓會不會永遠不變心。

她幾次想插嘴都被紀女士眼神頂了回來,最後硬著頭皮說:“媽,菜再不吃就冷了。”

溫聿秋也沒生氣,只是隨意地坐在那兒,斯文矜貴的氣度讓人難以忽視,他說:“阿姨,您先吃飯,待會兒我坐在那兒任您慢慢盤問。”

紀女士無言以對,突然發現女兒的這個男朋友還真的就無可挑剔。

吃完飯原本南夏想陪著溫聿秋,還被趕回了房間,她靠在門邊隱約聽到幾句話,似乎氣氛沒什麽問題。

聽著聽著她聽到了腳步聲,於是找到房間裏的懶人沙發上坐下來,假裝剛剛沒偷聽,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問他:“過關了沒?”

“沒有。”

溫聿秋垂著眼,語氣聽起來不是很開心:“好像還需要再爭取。”

南夏覺得奇怪,剛剛明明感覺紀女士這邊已經松動了,怎麽會沒過關?

出了什麽問題?

她想解決這個問題,於是起身說要去找紀女士,一定要讓她接受他。

剛起身被人拽了下來,重力不穩落在了他懷裏,她靠在他胸膛上,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。

幾乎只需要一秒鐘,她就意識到自己被耍了。

“溫聿秋!”

“嗯。”他應著她。

這人怎麽這麽壞,存心看她著急。

南夏跟他鬧著,動靜弄得有些大,溫聿秋湊到她耳邊輕聲說:“小聲點兒,這房間不隔音。”

“……”到底是誰家,怎麽被威脅的又是她?

原本紀女士是不想讓兩人住在一起房間裏的,還想著說進去將人分開,讓南夏和妹妹一起睡,溫聿秋單獨睡一間。

南父上次撞見過他們在那搞“行為藝術”,知道大概率這兩人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:“你就多餘做這事兒,你以為他倆沒那個?再說了這是在家裏,他們小年輕也不敢做什麽過火的事兒。”

然而事實證明溫聿秋可太敢了。

南夏死死捂著唇不敢發出聲音的時候,在心裏把某人罵了一萬遍。

可偏偏她紅著眼生氣的模樣,又格外地惹人心癢。

後來控制不住地松開了手,唇齒間含著他的指節,偏偏還聽見他輕聲說,早就想這樣了。

變態。

小城的年比繁華冷漠的都市要濃上很多,新年將至的時候深色的天幕上炸開一朵一朵耀眼的煙花。

過年了誰也不會想要掃興,一家人頂著寒風在外面放煙花,南昔遞給南夏仙女棒,兩個人玩了起來。

溫聿秋在不遠處看見她臉上映照著耀眼的光,看上去是那樣明艷照人。

讓人想起那時候初初相識,從未想過會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。

聽著笑聲,奇怪的是溫聿秋明明覺得自己是個外人,卻感受到了家的氛圍。

隔著煙火,南夏朝他看了一眼然後彎起唇角,不需要對話,他們都感覺到了對方心裏那塊缺口被填滿。

“一起。”她過來拉著他一起玩。

等煙花放完了,她指使他去放,然後自己躲得遠遠的,生怕被炸到。

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,煙花沒點著。溫聿秋想上前去查看卻被南夏拽住了袖子,她不讓他去,萬一點燃了只是延遲有危險了怎麽辦。

這時候剛剛還沒有反應的煙花竄地一下炸出一朵煙花,南夏嚇了一跳,下意識靠在溫聿秋的懷抱裏。

他也伸出手安撫她。

煙火此刻將黑夜照亮,照在他們的臉上,他們緊緊相擁,仿佛永遠不會松開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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